35. 第三十五章

厢房外面在查赌坊中究竟谁是偷钱的内贼，喧闹着。沈砚在窗外看了一会儿，关了门窗，隔音效果竟然出奇的好，房间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
他转身，晚棠正坐在桌边的矮凳上喝着水。

水有些烫，她一边朝杯子中吹着气，一边说着话，氤氲的热气上升，和她说话吐出的热气混在一起。

“傲月姑娘是一位颇有手腕的铁娘子，今日她如果查不出谁是内贼，难免不会怀疑到我们两个外人身上，到时候可就不好脱身了。”

“既然让石青这样做了，那肯定就能查出内贼。”

果然，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哭喊声。那声音之大，就算隔着门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，是一个小厮哭喊着说求傲月姑娘饶命，他再也不敢了。

“查过了，那人在明景轩做事这么久，不但从中捞油水，更是顺走了不少财物。此番将这顶帽子安在他头上，他倒也有口难言，罪有应得。”

沈砚说完，觉得有些口渴，走到晚棠身边去拿起另外的杯子去倒水喝，学着她的样子朝杯子中吹着气。

做了这么一场大戏，两个人确实都累了，好在分工明确，又都不是误事之人，总体倒也还顺利。

先是沈砚去找傲月姑娘赴约，用喝酒拖住她，再是晚棠将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做好的白布褂交到石青手上，再给他画上些可怖的妆容，最后跑到假山旁去找人交谈制造不在场证明，一切就水到渠成。

只是辛苦了石青，又要扮鬼吓人，又要跑到库房中去偷东西，将赃物放到小厮房中，还要去后院的傲月姑娘房间拿册子，若武功稍微再差一点，或是对这赌坊的提前了解再少一点，怕是都不能成事。

晚棠觉得应该好好奖励一下石青。

沈砚同意，“他是个武痴，相中我那里的一把好匕首很久了，回去就赏给他，他肯定比得了千金还要高兴。”

话题该回到正事上了。

“傲月姑娘倒是个直肠子，酒量也不小，不过喝了那么多，多少被我套了一些话出来。照我看，这明景轩八成和逆党有点什么关系。”

“大人细说。”

“从现在的情况来看，这傲月姑娘是被掌柜收留才有了今天；而掌柜本来也是个苦命人，是受了一个神秘人恩惠才做了这赌坊的掌柜。而那人，是一个有疤的人。”沈砚回忆着傲月当时的反应，低声道，“我推断，她口中的这个给了掌柜恩惠，脸上有疤的人，和给沙五药的人是同一人。”

晚棠点点头，“我也发现了点东西。当时在假山旁同那几个小厮做戏交谈的时候，我故意问到掌柜的事情。我说自己好奇当今掌柜是如何当上这京城最大赌坊的大当家的，是亲戚给的还是自己创建的。明明在其他地方不是什么秘密，那几个人却闭口不谈，我看其中必定有鬼。”

“好在现在咱们已经拿到那册子了，今夜也没有打草惊蛇惹人怀疑。等明日离开，羽林卫便可上门，将这群人抓起来。若要人主动帮忙保守秘密，除了恩义便是钱财，然而性命摆在面前，肯定会有人将知道的消息告知于我们。”

沈砚点头表示赞同，两人饮尽杯中热水。

到了休息的时间，两人和衣而眠。沈砚睡在了地板上，晚棠则独占那一张大床。

曾经在军中待过，受过一些训练，再加上长年累月对于政事和逆党的操劳，沈砚几乎没有失眠的时候，但是今夜却难以入眠。

方才晚棠气喘吁吁跑到正堂认真演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。她穿着男装，故意粗着嗓子，装出害怕模样骗人的样子真让人有些忍俊不禁。他当时看了就觉得有趣，想笑，一直忍到现在。

沈砚忽然轻轻用手将自己的双眼蒙住。

身旁的床上，均匀的呼吸声倒是响起。沈砚睡不着，又怕自己打扰到她休息，不敢翻身，更不敢起身，愣是睁着眼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。

第二天清晨，二人向傲月姑娘辞别。

傲月正看着昨日的账本，脸上微微有些惊讶，“二位为何不再多留几日，在我这赌坊中多玩几日？”

“我们本是外地人，是有事来京城。昨日事情就已经办完了，本来应该立即归家，因姑娘盛情难却才多逗留了一晚，如今实在不能再拖了。”

沈砚声音中带着疲惫，傲月抬头看他，眼下一圈乌青。

“公子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？怎么看上去如此疲惫？”

晚棠也将目光移到沈砚脸上，果然看他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。

她有些不解，昨日明明很早就灭了灯睡下了。自己因为实在是累着了，一躺下眼皮就止不住地打架，没一会儿就睡沉，但也没听见沈砚那边有什么动静啊。

沈砚面不改色，“无事，是在下有些认床罢了，到了陌生的地方一般都睡不好，没有什么大碍。”

两人了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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