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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沉舟几乎是狼狈地逃出了会议室。具体是怎么离开的，他完全不记得了，只知道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，穿过无数或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目光，径直冲向了顶层办公室。
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，却隔绝不了脑海中叶绯那张清冷而自信的面孔，以及她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。那些话，如同锋利的刀刃，在他的心头反复切割，血肉模糊。
回到宽敞到令人窒息的办公室，他甚至没能走到真皮沙发前，便双腿一软，跌坐在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。冰冷的椅面，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沸腾的羞耻与怒火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将面前的平板电脑震得跳了一下。屏幕上，正是那场直播的全球回放界面。
颤抖着手指，他点击了播放。
画面再次亮起，叶绯的身影赫然出现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，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颜。她的坐姿挺拔，眼神冷静，唇角虽然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份气场，强大到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商业巨头，包括……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沉舟。
顾沉舟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，仿佛要从每一个像素点中抠出破绽。
她一定是用了替身，或者高科技ai换脸！对，一定是这样！他试图说服自己。
可是，那流畅的动作，那细微的表情变化，那只有叶绯才有的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狡黠……都无一不昭示着，屏幕里的人，就是叶绯本人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倒退，回放，暂停。他想找到那个他熟悉的叶绯，那个围着他转，温柔顺从，只会做些家务、偶尔在时尚杂志上露个脸的“顾太太”。那个会因为他一句“不喜欢你穿职业装”就再也没碰过西装的女人。
然而，无论他怎么看，屏幕上的叶绯，都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穿着围裙，在厨房里笨手笨脚，连煮个粥都要问他意见的家庭主妇。
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每次出门都要问他“这件衣服好看吗？你会不会不喜欢？”的依赖型妻子。
她更不是那个会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给的“零花钱”，然后欢天喜地去买几个奢侈品包包的虚荣女人。
屏幕里的她，眼神锐利得像鹰，话语精准得像手术刀，举手投足间，都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她甚至在某个瞬间，轻轻勾起唇角，对着镜头方向，也就是顾沉舟所站的位置，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那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……玩味。
玩味！
顾沉舟的指尖猛地收紧，几乎要把平板捏碎。
她竟然在玩弄他！从一开始，从他们离婚的那一刻起，甚至更早，她就在玩弄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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