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最极致的松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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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淼一大清早就出门了。

今天要办的事情特别多，除了补办瑶瑶的医保卡和自己的身份证之外，还要把租的房子退掉，然后搬去丈母娘家住。

其实他自己的东西并不多，一辆助动车就可以全部载走。

但是房东说必须大家都在场才能搬东西，要不然缺了什么说不清楚。

约定的时间是中午，所以苏淼必须上午就把事情都办完了。

偏偏赶到社区服务中心时，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。

苏淼取了个号在后边排着，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，前面还有几十个人。

他心情焦急，耳朵里又开始轰隆作响。

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眼前一黑，便失去了意识……

同一时刻，市一医院住院部门口。

“苏淼”在经历了短暂的“黑视”之后，重新恢复了视觉。
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见屏幕上没有时间显示，便微微笑了一下。

“瑶瑶爸爸，你还不进去？探视时间快要过了！”一个护士快步走了过来，一边大声喊话，一边有些异样地打量他一眼。

今天的“苏淼”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
看起来山青水绿的！

尤其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，似乎还打了一层发蜡，挺拔而有光泽。

脸上也不再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汗印子，干干净净的，倒是显得有些眉清目秀。

不过当目光移到他背后的黑色双肩包上时，护士终于确定这还是原来的那个苏淼。

于是眼神就不再异样，招招手道：“跟我来吧！”

无菌病房每天上午九点才能探视，而且只能隔着玻璃窗户看一会儿。

苏明瑶是病房里年纪最小的孩子，也是最受医生护士喜欢的孩子。

因为她特别乖，从来不哭闹，哪怕病情严重的时候，见人都是笑嘻嘻的。

“这就是个小天使，我们都爱她……”每次陪苏淼进来时，不管哪个护士都会说这句话。

“苏淼”套上一次性防护服，戴上防护面罩，跟在护士后边走到病房门口。

苏明瑶的病床就在窗户附近，当“苏淼”的身影出现时，她第一时间把头转了过来。

两人四目相对，孩子脸上绽开的笑容倏然定格。

而“苏淼”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大锤重重击中，钻心的剧痛让他有点呼吸不畅，他下意识伸手扶住玻璃窗，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。

眼前的苏明瑶和医保卡上的那个小女孩几乎换了个人。

她没有了头发。

脸蛋小得吓人，也苍白得吓人。

眼睛向外凸起，显得非常大，却一点都不明亮。

这是一双已经被死亡盯上的眼睛，你看不到里面有多少生气，甚至连刚刚冒起的一丝喜悦也正在迅速褪去。

是的，苏明瑶本能地感觉这不是自己的爸爸。

因为两人的眼神不一样。

除此之外，气质也天差地别。

那种只有亲人之间才能察觉到的陌生感扑面而来，几乎令人窒息。

但为什么这张脸却是爸爸的？

一岁的小女孩自然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，所以她能表现出来的只有恐惧。

她不敢再看“苏淼”的脸，于是她翻了个身，把后背朝向“苏淼”。

“这孩子，怎么看见爸爸不高兴了呢？”护士在旁边轻声嘟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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