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 第 3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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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闲仔细打量，确认他是在开玩笑后，心神稍缓，“若我真有鉴才之能，郎君这般良才美质，岂非叫我欲罢不能？”

“咳咳...”万澄澄被直白的言语惊到，险些喷出茶水仪态大失，眼眸被呛得水光潋滟。

许闲递过帕子，暗悔自己言语露骨，玩笑失当，毕竟这里讲究礼仪远胜原来那个世界，“抱歉，失言了，我想说郎君年幼，掌权又不过两年，便令万家财力、声誉更上一层楼，足见郎君才能卓越、心性清正，有大家风范实非常人所能及，日后必能如日方升、鹏程万里。”

万澄澄原本有些羞恼，硬是被许闲几句话夸得消了气，只是消得还不完全，“许庄主谬赞，可惜我既为一家之主，不能投于庄主门下，我观庄主亦非凡人，不如投入我门下，定不没了庄主才华。”

万澄澄头微微一歪，笑得有几分张扬，带几分顽皮地望着许闲。

许闲微微颔首服软，“若有机会，在下愿为郎君牵马执蹬。”

万澄澄扳回一成，抬手掩面偷笑，露出双灵动眼眸。

光阴挪移，不知不觉已到午时，万财寻了过来，请万澄澄前去斋堂用饭。

二人从善如流，一同朝斋堂走去，他们离得不远不近，边走边对周遭建筑、景色谈论几句，关系圆融、亲近许多，却也不逾君子之礼。

斋堂位于前院，一走近便闻到饭食香味，想来万家每年捐资的钱并未打水漂，青霄观将木棉花看顾的很好，准备的也十分周到。

“他们是何人？”万澄澄蹙眉，指着门外衣裳破烂，扒着门柱巴巴往里瞧的十几个孩子问。

这些孩子大的十岁出头，小的才三四岁，一大半赤着脚连草鞋都没穿，头大身子小，个个面黄肌瘦，闻着饭菜香味不停咽口水，却不敢高声言语，安分地站在门外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
那道大门仿佛两届之间的分界线，一面安乐一面疾苦，泾渭分明。

万财四下看了一眼，似有顾虑，走近万澄澄，低声道：“回郎君，我问过观里的道士，那些孩子是漆蓝县人，一月前漆蓝县县令突然征粮，如今正值春耕老百姓哪还有粮食，县令便令无余粮的农户服徭役代替，百姓们挨饿受累，还闹出了人命。”

万财觑了眼万澄澄脸色，继续道：“不知是谁传出去的，说咱们府上这几日要来拜花神，离云霄山近的漆蓝县百姓都过来等着接花红，多少能抵些日子，百姓们在山林中等着，人数比去年多了十倍不止，这些孩童估计是闻到香味跑出来了。”

云霄山虽不算偏僻，毕竟在山林之中，以往虽然有百姓专门来接花红，但多半是些生活贫苦、难以度日的，或是离得近凑热闹，人数并不十分多。

万澄澄紧抿唇角，衣袖下双拳紧握，“无缘无故征什么粮，怎的我们垂芳城就不见这道政令，那漆蓝县县令简直罔顾百姓死活。”

听到漆蓝县县令的字眼时，许闲神色微动，露出难耐的厌恶之色，转瞬又回归平静，神色如常。

万财不知如何回答，叹口气低下了头，轻雨和蓝哥儿脸上均是苦涩无奈的神情。

其实这其中缘由乾夏国百姓都心知肚明，当今陛下穷兵黩武，粮税一涨再涨，可百姓身上就那么多肉，再刮就见骨了，朝廷明面上不能做那敲骨吸髓的事，但私下里哪个官员搜刮的粮草多，谁就能升官，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。

至于造了多少孽又死了多少百姓，谁会在乎，谁又来为他们发声。

之前听孙管事说今年朝廷可能会再加税，政令未下，便有等不及的人早早征粮，抢先献殷勤换官位了。

一言蔽之，祸根不在贪官酷吏而在朝廷，在执意牺牲一国民生复私仇的当今陛下。

万澄澄吐出一口浊气，吩咐道：“让道观搭个棚子，熬些粥给等在外面的百姓们吃。”

万财正要应声，却听万澄澄道：“罢了，还是不要熬粥，做些能扛饿、搁得久又好携带的饼子、馒头之类，方便他们带回家去，多做些，钱从我私库中出便是。”

万澄澄曾亲自施粥赈灾，见过许多百姓饿着肚子排队，得到的粥舍不得吃，而是放在竹筒、陶罐中带回家中给家人吃。

“是。”万财深深作揖，去找观主商量了。

许闲意动转身，幽深的眼眸映着万澄澄侧颜，上次天明山一别后，他派人调查过万澄澄，知道这小郎君并非空有美貌，还惊才绝艳、心若琉璃，只是深受怪异寒症的折磨。

本以为巷子中惊鸿一瞥的初见，天明山顶的正式相识，加上调查的信息，他已经足够了解万澄澄，可刚刚那一幕，却叫他真正了解到这人的可贵、可爱，是冷暗深海中莹莹发光的明珠，是洒向悲苦众生的点点救赎星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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